弱勢是不是原罪?

我時常在想一個問題:「教育是不是公平的?」

之前看過台大經濟系駱明慶教授寫的論文-「誰是台大學生?」,文章中很明顯點出,在社會上生活水平較高的家庭受到高等教育的機會也相對較高。然而,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又較容易取得所謂「高所得、高生活品質」的工作機會,如此惡性循環下去,勢必讓優勢族群更有競爭力,而弱勢族群則永無翻身之日。

從歷史的角度來看,當社會階級制度分明且貧富差距過大時,這個社會就會發生革命,道理很簡單,中下階層的人會認為:「再壞也不過如此,不如出來鬧一下。」所幸台灣人天性就比較溫和(也有人說得不好聽,稱之「奴性」),所以還不會發生類似革命的事件(目前看到的動亂大多是政黨惡鬥),其實我很想問處於弱勢族群的人:「為什麼不反抗?」當然我這裡指的反抗是「爭取自己應得的權益」。

有一本著作叫做中華民國憲法,裡面清楚明白地寫道(喔!我還得強調是「沒有被增修條文列為停止適用」的條文):

第十五條  人民之生存權,工作權及財產權,應予保障。

我本身不是學法律的人,所以在考兩次預官(一次是大四時考的,另一次則是在碩二時)的準備中發現「保障」這個詞很吊詭,如果就這樣簡單的敘述看來,應該是奉行這本憲法的國家(我不知道現在的政府有沒有「奉行」)對於該國全體國民都要保障上述三項權利,那保障的程度又是如何呢?如果因為國家政黨間惡鬥,影響到經濟發展,進而使失業人口增加,最後總有些人活不下去,這些人被保障了什麼嗎?

再來談談「教育」的本質,我雖不是對教育學有所專精,但也長期受過「教育」,我看這社會對於教育的價值觀僅僅是「書中自有黃金屋」、「十年寒窗無人問,一試成名天下知」如此云云,所以最後大家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學國英數理化等等科目,落入「我若是不唸書,以後就是失敗(通常失敗是指找不到工作或是錢賺得少)的人」的推論之中,如果這樣就說明了教育的意義,那我們還能期待教育能幫我改變什麼?

在我看來,教育應該只是教育社會文化,先讓人們瞭解如何跟相處的別人一起生活,再培養基本的求知、思考的方法,這樣就足夠了,若是為了謀生而需要,再利用這些基礎進修。不要再過份填鴨,或是只重視、強調某些學科的「權威性」,那會扼殺多少人的興趣?本來會在別的領域發光發熱的人才,最後卻為了擠進「熱門領域」而搞得悶悶不樂,這不僅是他個人的損失,更造成整個社會的偏差,「萬般皆下品,唯有XX高」的論調就油然而生。而在我國現行的教育制度下,原本處於弱勢的人就很難跟「上流社會」競爭,透過教育後,這樣的差距只會再被狠狠拉開,我不禁想問:「弱勢難道是原罪嗎?」

歷史上偉大的教育家--孔子,在論語「公冶長篇」裡有一則:

顏 淵 、 季 路 侍 。 子 曰 : 「 盍 各 言 爾 志 ? 」 子 路 曰 : 「 願 車 馬 、 衣 輕 裘 , 與 朋 友 共 , 蔽 之 而 無 憾 。 」 顏 淵 曰 : 「 願 無 伐 善 , 無 施 勞 。 」 子 路 曰 : 「 願 聞 子 之 志 。 」 子 曰 : 「 老 者 安 之 , 朋 友 信 之 , 少 者 懷 之 。 」

在我們成長的過程中,社會曾經給我們機會「盍各言爾志」嗎?(希望不會有人用「大學聯考」來回答我)

看到這則新聞後,雖然欣慰社會上有高知識份子關懷這樣的議題,但若都還只是探討為什麼孩子們學不好某些科目,那就永遠沒辦法解決核心問題。

  • milkroll

    教育當然不是公平的。

    我自己看駱明慶(他是我的導師)這篇文章,我倒覺得有點是在陳述、證明一種狀況、事實以
    強化他的一個論點:

    政府補助公立學校只是補助了社會上原本就是高所得的人,低學費政策是不公平的。

    畢竟高所得的父母的小孩會在成績上有比較好的表現,不是很令人意外。如果看『蘋果橘子經濟學』這本書,他甚至會告訴你:學業上的表現在出生前幾乎就確定了,IQ的遺傳性相當重要。領養的孩子的表現短期中不會受養父母影響太多,唯一令人振奮的是在長期中後天影響還是會慢慢出現。

    台灣的升學主義,有人歸咎於政府錯誤的補助政策,公立大學便宜品質、名聲又好,沒有道理沒人不想擠進去。教育目的想達到社會階層的流動,不過因為補助政策錯誤,沒有補助到應該補助的人,現在是幾乎人人可念大學,但要保障的是低所得的人即使考上私立大學一樣可以負擔學費,而不是去問為什麼低所得的學生考不上公立大學。

    至於為什麼會變成只有XX高,例如現在是理工科比任何文組的在找工作上有利,要逆轉他根本就很難,因為台灣的就業市場狀況就是這樣,為什麼只有數學英文重要?因為多數學校科系就是要看這幾科,台大經濟系這幾年從看五科減為只看國英數三科,因為他們想招數學能力強的人,事實上這樣才比較合乎經濟系要的人,這樣的作法不過是現實了點;相反的,歷史系就會特別重視國文英文歷史,也是因為要在一開始就篩選出合適的人。

    為什麼會進入自己不喜歡、不適合自己的領域,我想多數時候還是要問自己,但是社會上還是給了很多修正的機會,轉換跑道的人多的是,真正對某件事很熱中的人不會輕易放棄。

    李家同注意的是學習弱勢的人,他們不一定是低所得弱勢的人。至於階層問題、貧富差距,因為這是資本主義的制度,所以是自然現象,不過我們還算是民主國家,這樣的狀況是可以支撐的。保障人民的生存權、工作權及財產權,或許是說國家保障你不會莫名其妙被殺掉、歧視你不準工作、沒收你的財產。保障的是權利,而不是說你一定不會失業,就像保障了生存權,但是仍有死刑的存在。

    這個國家還不會出現革命,是因為我們是民主國家而不是極權國家,大致上來說我們還有其他管道可以申訴,雖然沒啥效率。想改善貧富不均的問題,那就用點社會主義的作法吧,那是更具體的保障上述說的一些權利,但是在經濟學家看來會有一些成本。

    最後說個蘋果經濟學裡讓我會心一笑的一句話:

    如果說道德是理想中的世界,經濟學就是現實中的世界。